行走中国 海螺沟（上）

去了川西，那就不想错过海螺沟。记得小学之前就在某杂志上看到了海螺沟的介绍，冰瀑布冰蘑菇什么的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不过一直没机会去。这次就顺便从康定顺道绕过去，也算了了心愿一桩。不知有多少人会想这样小时候有名头或无来由地喜欢上什么东西，然后成长过程中即使完全没补充什么新信息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下去；反而是长大后才喜欢上的东西，过不了多久就会嘲笑自己“当时”的眼光。这么看来，人最聪慧的年代是不是该是儿童时期呢，呵呵。
康定海拔2500-3000m，已经不会有高原反应了；而海螺沟更是只有2000m左右，只相当于峨眉山半山腰，想必应该很轻松。在康定住宿的登巴客栈在海螺沟也有一家分店，正好遇到老板也要去那边客栈视察，就跟他一起过去，省了自己找路。车至泸定，换车，开始觉得头痛欲裂，不知道是不是在青蛙海吹的寒风害的。于稻城倒无事，下到这里却开始难受，颇有阴沟里翻船的感觉。晚饭在旅店老板（登巴人挺好的，健谈，还请我们喝了纯正的牦牛酸奶，很赞）的推荐下去吃了磨西烤鸡，50元半只鸡，吃得很满足，顺便拿骨头喂给饭馆的狗，看它吃得摇头摆尾的样子，似乎比我们还享受。如果换作人，天天吃烤鸡应该不久就会吃腻（似乎不光是吃饭，做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而狗即使吃上几年似乎还会很开心的样子，真不知到底哪边比较幸福。当晚开始发烧，幸好此处已经不担心会发展成肺水肿，吃了片阿司匹林压了压就睡去了。我每年都会发且只会发一次烧，正想着今年还没事呢，结果阴差阳错还是没躲过，呵呵。
第二天起床，烧已经退却了。天气却仍然害着感冒一般愁云满面，偶尔还打个喷嚏溅点唾沫星子。云雾笼罩着山川，据说这样的天气即使上到四号营地也无缘见到冰瀑布。这趟旅行的好运看来也到了终点了？呵呵。包车进山，开始爬山。山上照样没人，虽日近中午感觉却像清晨一般恬静而迷离，果然人还是唯心的，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改造时间么-_-甩掉了一个追着我们兜售滑竿生意的家伙，漫步在白雾弥漫的栈道上，苍翠欲滴的森林围绕身边。爬上山头，能看见下方广袤的冰川，以及更高处消失在云之彼端的索道缆。这种天气上去了也无济于事，不如多花点时间看看冰川。说是冰川，看上却和灰色的大石滩无异。仔细想想也对，这露天的冰川环绕于群山之中，难免不掺杂砂石泥土，怎么可能还有那么洁净的表面。只能怪自己之前设想得过分美好，然后发觉现实不尽如人意，才知道这才是事物本该有的面目。然而换句话说，人还能抱有美好的幻想应该是好事吧，虽然做梦往往是与天真相伴。大家总哀叹自己失去了孩提时代的纯真，而不知儿时的童趣正是现在自己所嘲讽的幼稚犯傻。总而言之，人们一边嘲笑着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一边又哀叹自己已无力再犯这样可爱的过错，真是悲哀而可笑的感觉。
扯远了，回过头来说说冰川。从山上下到冰舌上，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这些冰的不可思议。天气并不算冷，冰块却从断面处闪烁着晶莹的光，摸上去只觉得刺骨的凉气，完全没有水覆着的感觉。冰块之间有着深不见底的裂缝，想象着掉下去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的惨象就觉得毛骨悚然，更觉得此处阴气渗人了。无法望到贡嘎脚下的雪白世界，只能就此作罢。这次冰川之行倒不怎么完整，仰慕已久的冰瀑布冰门洞日照金山等等都无缘得见。旅行必有遗憾，下次最好在雪季再拜访一次吧。
乘车前往二号营地，为的是海螺沟著名的露天温泉。雪中温泉自然会更美，不过想着穿着泳裤打着哆嗦从房间穿过铁桥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最美好的是整个营地只有我们两人入住，下午还有那么一两个工作人员偷闲泡着，到晚上开放了的那么四五个池子就只属于我们两人了，澡堂一下子升级成了游泳池，恐怕今生也难以享受第二次了。更妙的是下山时开始飘雨，一直到晚上仍然没停，下面是暖意十足的温泉，上面是凉嗖嗖的雨丝，大有北海道氤氲之上雪花飘落的感觉。下午还埋怨着下雨打搅了爬山的兴致，现在却感谢其带来的意境。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虽然谁也不想承认，人就是这么一种讨巧的动物啊。比起稻城的温泉，这里果然硫磺味十足，再加上水里泛着的钙华，无不彰显着这温泉的正宗。既然是旅途的最后一站，放松的意味也就越发浓重。头靠在池壁，让全身浸润于暖流之中，渐渐温热的感觉从皮肤传到了心里，一边渐渐有了倦意一边却越发觉得轻松，奇妙而幸福的感受占据了心灵，享受着难得的头脑一片空白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