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世界: 行走中国岱庙

要登泰山，山前的岱庙是必经之路。岱庙身处泰安市中心，两侧都是商场公寓，很难让人感到这里的历史感。历代帝王就是在这里祭祀泰山神，然后才登顶封天。庙前还有遥参亭，供入庙前简单参拜，也就是说参拜的规模取决于建筑规模而不是心意，把内在化的东西外在化了似乎更让人放心的样子。正阳门前有岱庙坊，花纹和题字已有模糊，威严的气势却不减。正阳门内是幽深的庭院，并没有太多建筑。东西两侧分别是汉柏院与唐槐院，不过汉柏犹存，唐槐却死。建国后于枯干间植了一棵新槐，反而成为一景曰“唐槐抱子”，让我想到了黄山“梦笔生花”用的那棵塑料松树，虽是自欺欺人，也值得唏嘘一番。连续过了配天门、仁安门，便是天贶殿，岱庙主殿，宽九间深四间，也是中国三大殿之一，不过比起孔庙的大和殿又要小一点，只有重檐庑殿的规格与里面60多米长的宋代壁画方能看出当年的华贵。看来三大殿一座供圣，一座供皇，一座供神，真是谁也不得罪。大殿前方有9块太湖石，不知放于此处到底是泰山神的爱好还是为了取悦皇帝本人。大殿后方则是中寝宫，与孔庙皇宫一样，给东岳大帝的夫人也准备了居所。看来神是人造的，所以人也想当然地给泰山神设了一个太太，可说是包办婚姻了吧。要是真正有这么一位独身主义者的神存在还真是哭笑不得呢，呵呵。

岱庙的规模跟孔庙比起来小多了，不过门票也便宜得多，倒是比较划算。寝宫之后是后花园，如今也没有了当年的气派，沦落为盆景花卉园，铁塔也只剩1/4，只有明代的铜亭依旧。这后花园恐怕不是供神游玩而是供皇帝消遣的。因为除了祭神外，岱庙也是皇上登泰山时的行宫，具体住所就是汉柏院之北的东御座。或许有不少皇帝只是为了游乐而非敬神来泰山的吧，还能借着神的名义给自己兴建居所，可怜的神灵又一次成了人们的替罪羊。尤其乾隆最爱登泰山，每次都住这里，至今仍放置着不知真假的御座，很多游客挤得不亦乐乎只为照张像，满足一下自己假想的虚荣。岱庙内也保存了不少石碑诗刻，最大的一座宣和碑位于汉柏院内，虽然比孔庙的康熙御碑小了差不多1/3，仍然有近10m高，为泰山最大石刻。而镇庙之宝的秦刻石就放置在东御座。虽然现在已经只剩不成文的九个半字，其本身能保存下来已经是不小的奇迹了。

岱庙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不断地发生着变化，现在的岱庙则是宋朝以来最小的规模，从最盛时的800多间房减至现在仅100余间，连南北两大门都是80年代重建，倒也和现在人们对泰山的敬畏是宋朝以来最少相称。据说岱庙是供奉东岳大帝，而泰山之上则是泰山奶奶的地盘，本应是各有各的信徒各受各的景仰。然而岱庙从来只是泰山的附属品，无论是古时封禅祭祀还是现在休闲旅游，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岱庙只是泰山前的开胃菜，匆匆拜过便忙着爬山，无暇细细品味。虽然岱庙本身不会发牢骚，只能静静地矗立在原地迎来送走一拨拨的人流，而匆忙行走的我们，如果在津津乐道于泰山点滴的同时能想到独守在泰山脚下的那座庙，我想那同样孤独守护着岱庙的神祗也会感激吧。